向匠者致敬:用“鞋”串起人情 朱师傅和他的“修鞋人生”

来源:互联网新闻 时间:2020-04-27 22:53


引语:一辈子专注一件事,是执着也是坚守。快速迭代的工业冷光里,工匠的身影是一抹暖光。工匠的精神提醒着我们的来时路也是我们未来的路标。在五一劳动节来临之际,新蓝网-中国蓝新闻客户端探访民间手艺人,向匠者致敬。

新蓝网-中国蓝新闻客户端5月2日讯(记者 徐立)修鞋,曾是极具生活情怀的行当,如今,“新3年,旧3年,缝缝补补又3年”的日子已一去不复返,手工修鞋这门手艺也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。然而在杭州泗水弄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内,有一位远近闻名的朱师傅,却一直坚持着这门老行当,一干就是36年。12平方米的小屋里,摆满了工具架、打磨机、缝纫机等各类修鞋工具,靠墙立着的鞋架上,摆满了各式各样已经修好的鞋子,小店的大门口上写着“朱师傅鞋店”,旁边写着一串电话号码。朱师傅说,这样当他不在的时候,顾客可以打电话联系,方便大家取鞋。

今年54岁的朱师傅,低调到始终不肯透露全名。他只说自己是绍兴人,1980年刚到杭州的时候,跟着二哥学修鞋,没想到这一学就入了迷。“当时我刚来的时候,我二哥就是在泗水弄这里摆了一个修鞋摊位,二哥一直夸我学得快,学到后面我二哥修不好的鞋子交给我,我一会儿功夫就弄好了。”可能修鞋的收入不太尽人意,朱师傅的二哥在第二年去了上海发展,这个小小的修鞋摊位就交给了朱师傅。

日子一天天在过去,朱师傅的手艺也渐渐得到了周边街坊们的认可,从原来一天修3、4双,到鞋子成堆等着修,每次保底5、6双,最多的时候12双。又随着街坊拆迁的关系,朱师傅修鞋好手艺的口碑被传到了杭州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。“刚开始还是帮周边的邻居修修鞋,后来拆迁老邻居们都搬走了,但还是会把鞋子拿过来,甚至还带过来不少人来修鞋。”在修鞋的人中,有一位外地来的让朱师傅印象深刻,“那是一个住在福建的老先生,早年也是住在这附近,后来被子女接回了老家,但老先生每次修鞋一定要回杭州来找我,他觉得只有我修的鞋他穿起来才舒服。”在被问及这么被人认可的原因的时候,朱师傅自豪的说:“最主要两个字——‘仔细’,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少,其实修鞋最主要的是穿的人的感受,鞋子外面修好了,但是里面一塌糊涂,搁谁谁都不乐意,起码来我这里修鞋子的人,拿回去以后从来没有发生搁脚这些情况。”

因为街坊们的信任,修鞋的生意越来越好,朱师傅早上8点就开门营业,一直要干到晚上11点多。而晚上修鞋成为他当时最大的难题,光靠一个小灯泡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,这个时候朱师傅意识到这个“路边摊”已经不合适了。也是巧合,那个时候泗水弄要整改,把朱师傅摊位后面的公厕给封闭了,于是朱师傅便把公厕改成的店铺租了下来,变成了现在的“朱师傅鞋店”。“我不想给店铺起类似‘皮鞋美容’这样花哨的名字,就是干这个的,实实在在就行,起这么个名字大家也好找。”而对于从事手工修鞋这门手艺的人越来越少,朱师傅也表示惋惜,“要想靠手工修鞋这门手艺发财那肯定是不可能的,我这里修鞋最贵也就一百块到顶,一般也就十几块钱,中途的时候我二哥也来找过我,劝我放弃和他一起去上海做建筑,但被我拒绝了,毕竟当初选择的时候我就决定一定要把这门手艺做好,用现在流行的话就叫做‘不忘初心’”。

这张放在店里醒目位置的照片,是前年电台采访朱师傅时给他拍的,那个时候的朱师傅,比记者眼下看到的至少年轻了10岁。原来,就在去年,朱师傅被查出患上了肺癌,无奈之下,他只有放下手中的活,把店里的生意交给了妻子。“我和我老婆是在绍兴相亲认识的,结婚后她和我一起来了杭州,当时我在那边摆摊修鞋的时候,她就在旁边帮人换换拉链、补补衣服什么,后来看我忙不过来就来和我学修鞋想帮我,现在我得这个病了也只有暂时靠她顶一下,原本我以为我可以一直做到70岁的,现在看来只有养好病再说了。”说起妻子,朱师傅一脸的内疚。在记者采访过程中,来修鞋的人络绎不绝,都热情的和朱师傅打招呼,有不少老顾客不停的嘱咐他要好好养身体。有位大妈告诉记者,“我们家以前一直是住在这里的(泗水弄),现在搬到了下沙,我一个月肯定要来一次的,只有朱师傅弄过的鞋子穿起来才‘到门’(杭州方言:好到家),别的地方比也比不来的,其实他老婆手艺也不错的,毕竟有个好师傅嘛”。而朱师傅的老婆,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忙,一个上午店里始终有客人,直到快12点了,她才稍稍空了下来,和记者谈起了老伴。“他年轻的时候挺帅,手艺好,性格温和,刚开始修鞋的时候他如果是奢侈品鞋,他就会看艺术品一样的,非常着迷。平时也不知道什么休息不休息的,只有周六上午有个懒觉。”

右为朱师傅妻子

尽管疾病缠身,可朱师傅现在最担心不是自己的身体,而是修鞋这门手艺的传承。朱师傅的女儿已经嫁人,儿子今年才13岁读小学五年级。“孩子我这边肯定是靠不上了,我老婆也不知道还能做多久,现在她每天忙也忙不过来,之前二个人的活都是她一个人在做,如今在街边摆摊修鞋的,都是一些中老年人,年轻人很少有人愿意干这一行。说不定等到十几年以后,街头就再也不会出现我们这些补鞋摊了。”在离开的时候,记者和朱师傅握手话别,那双厚实布满老茧的手掌让人难忘。

修鞋,老底子看来只是一门谋生的底层技艺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可是会这门手艺还能熟练驾驭的,一座城市里也屈指可数,未来只会越来越少。老百姓需要这门手艺,这里头传递着国人节俭的美德,还有邻里街坊的人情世故。五一之际,向朱师傅致敬,向每一位“匠者”致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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